他明白了。
省级医疗数字化平台,这是临州现在最大的一块蛋糕。江数集团和郑维岳在那边碰了壁,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明着拿不到,就可能从下面找突破口。归安县,就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你是说,郑维岳他们……”
“不一定是他,但肯定有关联。”姜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叶,“医疗系统这块,水深。他们想从底层把数据接口或者业务流程卡住,到时候平台验收了,下面医院不配合,也是个麻烦。”
姜百川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弄?”
“先看着。”姜临说,“等他们把戏台搭好,看看唱戏的都是谁。”
姜百川点点头,没再往下问。
有些事,儿子比他看得远。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临州的大局,不让上面的人插手。至于下面这些暗流,交给儿子去处理。
晚上,姜临睡在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没怎么变。一张单人床,一个旧书桌,一个衣柜。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洗衣粉的清香。
姜临躺在床上。
屋外传来县城里零星的鞭炮声。啪、啪、啪,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这个房间他住了十几年。
墙上有一道铅笔画的线,那是他初中时量身高留下的。书桌的边角被小刀刻过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每一面墙,每一个角落,他都熟。
他闭上眼睛。
归安县。临州。省城。
这些地方,这些人,在这个晚上,似乎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这只是暂时的。
年一过,戏还得接着唱。
下一步。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默念了这三个字。
鞭炮声停了。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