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空旷。
断浪目光掠过书桌、矮几、焦尾琴、床铺……最终在床与桌子之间游移不定。
就在他缓缓半蹲起身,正欲向床榻摸去——
“砰!”的一声从身侧传来。
断浪心头一跳,倏然转头看去,却是那扇窗户已被风吹得关拢。
靛蓝色的窗纸上,映着廊外一座假山的模糊影子,轮廓嶙峋。
乍一看,竟像是一个魁梧人影默然立在窗外,正静静凝视着他。
这什么鬼地方……
为何我总觉得有些阴森邪门。
莫不是风水不好?
断浪心底暗啐,正待转回注意力,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侧上方一片幽暗之中,似有两点寒芒!
他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猛地拧身回头——
“呃!”
猝不及防间,他对上了一双在幽蓝月光下仿佛活过来的、怒睁的龙睛!
那瞳孔幽深湛蓝,冰冷、威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断浪吓得魂飞魄散,惊叫噎在喉咙里,脚下踉跄,“扑通”一声跌坐在地,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定下神来。
定睛看去,原来自己方才一直蹲在那幅巨大的《蛰龙潜渊图》下方。
此刻月光偏移,靛蓝的微光映在绣面上,整幅画的意境竟与白日截然不同。
画中那金龙化为白龙。
姿态显得格外扭曲挣扎,五爪扣抓的渊底草石,在冷光下轮廓嶙峋,竟如森森白骨。
整条龙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奋力挣脱,却又被无数绣线死死禁锢在渊底,透着一股狰狞的困兽之意。
最骇人的是那双龙眼。
因断浪跌坐在地,由下往上仰视,恰好看到龙目圆睁,瞳孔处精心缀绣的金线反射着幽蓝的冷光,栩栩如生,恍若活物正在俯视着他。
“呼……”断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