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呵……”龙腾倏地笑了,笑声短促而冷,“他早就不是人了。”
“若问我从何时开始恨他——便是他亲手杀我舅舅那日。”
“可知缘由?”裘图问得轻描淡写。
“弑杀血亲,还要什么缘由?”龙腾咬字极重,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迹。
裘图却摇了摇头,目光如古井无波,“你……不也想弑父么。”
龙腾身形一僵,沉默了数息,才哑声道:“我舅舅临死前……曾语焉不详地提过,我娘的死,似乎与雄霸有关。”
话落,他转过头,直视裘图,“老师可知,雄霸杀过授业恩师,亦屠尽结义兄弟满门。”
“他这种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裘图缓缓捋须,最终只是摇头,“先画画吧。”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他裘某人懒得深究。
不过想来,这其中大概少不了帝释天那厮在暗处推波助澜。
恐怕是为了剪除雄霸身边倚仗的天命助力,将其逼成孤家寡人,好为今后的风云铺路。
诶——
裘图眉头微微一挑。
如今自个儿可谓雄霸的得力助力,那帝释天又该如何剪除自个儿呢?
就算是挑拨离间,但依照雄霸的心性,也万万不敢与自个儿撕破脸皮。
而帝释天这个时候,又不敢亲自出手……
远处,幽若抱着一张新琴碎步回来,裙摆扫过石阶上的落叶,沙沙轻响。
亭角风铃又荡了一下,叮咚一声,融进潺潺水声里。
日头升起又落下,一日光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淌了过去。
第二日清早,晨光刚刚透进窗棂,南麟居的地面上,断浪悠悠地睁开了眼。
但见他慢慢地撑着身子坐起来,下身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令本就焦黑狰狞的半边脸更是扭曲得吓人。
他咬着牙硬捱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又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低声自语道:“只是……只是自宫,还没开始练那辟邪神剑……就能压住麒麟疯血了?”
然而他却不知,自昨夜挥刀自宫那一刻,裘图深藏在他末那识中的一缕念头便已悄然发作,替他抹平六欲躁动,令麒麟疯血无从发作。
约莫一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