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副使那吃到大瓜的表情。

尔恒心里也是不平静的。

傅恒的眼神太过真挚，没有半分虚假逢迎，只有纯粹的善意与周全。

他真的只是在为一个曾有过夫妻名分的女人，做着力所能及的弥补。

要不怎么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呢。

傅晴这还没喝醉开演呢，尔恒就信了。

或许不是尔恒变成了女人，就变得好骗了。

其实是他对过去的自己有太多的滤镜了。

——他只是太相信自己了。

在他的眼中，过去的自己就是那么美好真挚。

完人也。

尔恒清楚，两人不过做了短短一个多月的夫妻，傅恒对自己这个“富察少夫人”，自始至终只有陌生与客气，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自己心里有璎珞，他心里只有家族和建功立业。

他们之间，只是世俗定义的夫妻关系罢了。

——尔恒没发现，他一直在极力回避，他们曾有过夫妻之实的事实。

他已经习惯了乾隆的无耻侵犯，却还是下意识想忘却，他最早，其实是被自己的身体占有的。

在尔恒的心里，在无力反抗皇权的时候，傅恒能顶着世人的嘲讽、皇家的视线，送上这份沉甸甸的嫁妆。

说出那一番话，主动提出认作姊弟，这已经是傅恒能做到的极限了。

无关情爱，只是一个世家子弟的底线与赤诚，关乎一个男人对另一个被辜负者的最低限度的善待。

尔恒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这就是过去的他啊，富察·傅恒、那个身为皇后亲弟、身为大清重臣的自己。

心里装着富察一族的荣耀，装着皇权的绝对威仪，装着君臣的纲常大义。

却也在层层束缚之下，藏着一片属于自己的、未曾被世俗玷污的赤诚。

这份赤诚，如今成了他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