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运河上押粮北上的粮帮,沿途设堂口、收门徒,一路做到了遍布江南的第一大帮。
到了民国,漕运废了,青帮转入地下,在上海扎下了根。
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三大亨,撑起了半个上海滩的秩序。
如今黄金荣年迈,张啸林早年被刺,杜月笙独掌大局,日常事务便交给底下八大龙头分管。
总舵的正堂里设了九把紫檀太师椅,正中那把是杜先生的位子,常年空着。
左右各四把,是八大龙头的座次。
正堂上方挂着“义气千秋”的匾额,两侧供台上摆着三祖的牌位,香火常年不断。
两百年的帮派,底蕴不差。
陈湛到的时候,是夜里十点多。
大门两侧各站着两个人,穿长衫,手插在袖里,乍看像守夜的伙计。
但站位有讲究,两两相隔四五步,互为掩护,视线交叉,把整条弄堂口都罩了进去。
陈湛在弄堂口的暗处停了一息,扫了一眼。
四个人里,至少两个是明劲实力,另外两个袖子下面压着枪。
他没走大门。
弄堂侧面有栋两层民房,陈湛贴着墙根过去,脚一蹬,借着窗框的木棱,无声无息上了房顶。
在屋脊上略一驻足,看准了第一进院子的落点,纵身越过那道灰砖高墙。
身子在半空划过,落地没声响。
第一进院子不大,墙角摆着几口盛雨水的大水缸,廊下挂着两盏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正屋的门关着,里头透出说话声,还有麻将牌哗啦啦洗牌、推倒的脆响。
廊下的板凳上坐着个看门的老头,叼着旱烟杆,正眯着眼打盹。
人从头顶掠过的那一瞬,带起一缕极轻的风,拂过他的脸。
老头一个激灵,睁眼抬头,旱烟杆从嘴角掉了下来。
不过陈湛已经到了他跟前,一掌按在他肩井上,劲力一沉,老头眼前一黑,软软地歪在板凳上。
烟杆在青砖地上滚了两圈,停下。
陈湛迈过门槛形的月台,进了第二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