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任他抱实了。
光头两膀较力,腰一拧,发力干净利落,人纹丝不动。
他抱着的躯干沉下去半寸,腰胯一抖,一股劲从贴着的胸腹间弹出来,光头两脚离地,凌空飞出去,后背砸在档案柜旁的砖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第三个的双铁尺已经攻到了。
一尺锁腕,一尺点肋,短兵走的是贴身的小巧路子,两条胳膊缠上来,尺影在黑暗里绞成一团。陈湛右拳从双尺中间穿过去,半步崩拳,拳面撞在他胸口。
铁尺当啷落地。
人跪下去的时候,第四个动了。
最后这个没抢攻,从殿角走出来,塌腰坐胯,两手一阴一阳护在身前,形意的桩架,起手就是劈拳,脚下踩着鸡形步,一步一进,拳锋压着陈湛的中线剁下来。
四个人里,他的功夫最深,劲力沉实,落步生根,殿里的尘土随着他的脚步一荡一荡。
陈湛也还了一记劈拳。
两条小臂在半空撞上,硬碰硬。
响声过后,殿里静了一瞬。壮汉整条右臂的袖子绷裂,虎口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退了三步,桩没散,换崩拳再进。
第二记,两拳相对。
他的拳在半路上被截住,截他的手掌合在他的拳面上,五指一拢。壮汉运劲回夺,夺不动,两条腿蹬得方砖开裂,拳还在人家掌心里。
黑暗里,那只手收拢。
指骨、腕骨、小臂,脆响一路向上。壮汉张开嘴,喊出半个馆字,声音断在喉咙里,人瘫下去。
陈湛松手,在殿中站定,听了听。
前院两堆火还烧着,八个人围火而坐,没人朝殿里看,墙外的枪手趴在沙袋后面。
好齐整的规矩,殿里打生打死,殿外一枪不放。
他走到档案柜前。
柜是铁皮的,锁孔里插着钥匙,不劳他动手,最上层搁着一只掉漆的铁皮匣,匣盖上压着一张名帖,白纸,墨字,笔力沉得吃进纸背。
“栖霞山下,扫榻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