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在撑,筋膜在拉,皮肉底下的筋肉在重新排布,他的脊背一分一分往上拔,不是挺胸昂头,是整个脊柱从尾闾到大椎一节一节松开又一节一节撑紧,像一条盘着的蛇忽然展开。
场子上的空气闷了一瞬。
巴立明看见师父的后背大龙盘旋,隔着白褂子,能看出肩胛骨在往两边滑,背阔肌在往下沉。
两条胳膊垂着,肩窝却陷进去了,好像整条胳膊的骨头往躯干里收了半寸。
他不明白那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忽然换了这副站姿。
陈湛知道。
这不是站桩的架子,不是任何一门拳的架子,这是王子平的“外功极致!”
他把拳架子拆了,露出来的是他的身体。
这副身体练了六十多年,从沧州练到上海,从擂台练到国术馆,一辈子没停过。
筋骨长成了自己想要的形状,气血走出了一条自己的横练之路!
“王先生,果真,当世肉身横练第一人!”陈湛轻声道。
王子平已经彻底步入气血武道之路了,差的只是环境,只是时代,若是放在几百年前,他必然也是当世无敌,横推八荒的高手。
他的声音不大,场子里每个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廊檐下,万赖生拢在袖口里的手指停了。
王子平淡淡一笑:“非也,当世第一横练,未必是王某啊,陈先生不遑多让,内外合一,当天下第一,非要说对手,可能只有一个人了。”
陈湛也不急,淡淡问道:“当世还有高手?”
“少林有一个,隐世的不知。”
“好。”
王子平说话间胸口鼓胀到了极限,那口憋着的气开始往下走。
从胸腔往下去,过膈,入腹,一路压进丹田,丹田里蓄了不知多久的东西被这一压。
炸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红从王子平的胸口往外漫。
不是血,是气血。
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一张开,皮色就变了,从古铜色翻成赤红。
那红从胸口开始,往肩膀走,往脖颈走,往两条胳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