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回去养着。”
当天下午,半山芭的两个小堂口摘了牌。
一个是做私娼馆和典当的,堂主领着九个人来递帖子,帖子写得歪歪扭扭,最后一行写着愿入总会执役,生死不论。
另一个更干脆,牌子摘下来送到武馆门口,人站在门外磕了头就走。
第二天上午,吉隆坡最大的当铺东家来了,随后是两家米行、三家药材铺,一起送名帖,各家的伙计抬着礼担在门口排了半条街。
朱冉把礼担全数退回去,名帖收下。
茨厂街的商户凑了一笔钱,三千二百块,说是给武馆重修正堂,装在一只红布蒙口的木匣里送进来。
朱冉当着送钱的人的面把匣子推回去。
“武馆不重修。”他道,“下个月搬到茨厂街,铺面是和义堂的旧货栈,地契昨天已经交到我手上。”
送钱的人愣了半晌,把匣子抱回去,走出两步又回头:“朱先生,那我们往后的月例……”
“没有月例。”
“那……”
“武馆开在街上,街上不许砸铺子。”朱冉道,“谁砸...应该知道后果吧?”
马来帮的头目没露面,托了一个跑船的马来人捎话到武馆门口,捎话的人不敢进院,站在门槛外面讲完就走。
话很短:往后华人的街不进。
阿海第三天上午跪到精武会馆门口。
他跪在门槛外面的青石板上,一直跪到日头偏西,人晒得脱了一层皮,朱冉进出三趟都当没看见。
第四趟出来的时候,阿海把额头贴在石板上:“我烧过老钟师傅的馆。搬汽油罐的是我,我认,要打要杀我不跑。”
朱冉道:“认了就滚。”
“我不想回去做苦力了。”阿海把头抬起来,脸上全是灰和汗,“我十七岁,我入和义堂是想吃口饱饭。昨夜我看见了,我这辈子也就看得见那一回。”
“看见什么。”
“看见还有别的活法。”
院里传来一声响动。
陈湛从内堂出来,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跪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