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楼梯口守门。”
阿海的身子抖了一下:“是。”
“紫尘。”陈湛朝内堂偏了下头。
唐紫尘从廊下走出来,十岁的个头刚过门槛上的铜环,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和一支铅笔头。
“记名字。”陈湛道,“记到识字班的册子上。”
唐紫尘把册子翻开,铅笔头在纸上顿住:“叫什么。”
阿海跪在石板上,嗓子里咕噜了一声:“阿海。”
“姓什么。”
阿海没答上来,陈湛让他跟唐紫尘一个姓,就叫唐海。
霍利斯在第五天抵达新加坡。
他从吉隆坡坐火车南下,随行只带一个马来司机,人到牛车水骑楼街口就把车打发走,自己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往巷子里走了两百步,走到精武会馆门口。
朱冉把他领进内堂。
霍利斯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拧开黄铜锁扣。
第一样是牛皮纸文件袋,抽出来是执照,狮子徽章压在抬头上,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登记编号打在右上角,持证单位一栏填的是郭鸿泰名下的南洋航运商会武装押运队,准许持有制式长短枪械,效力范围写着新加坡直辖殖民地及马来亚联邦全境。
第二样是六埠武馆的地契续约,有效期一栏全部填着永久。
第三样是教育司的批文,六埠识字班一次过备案,学员可以领学籍,学籍号跟着户籍走。
霍利斯从公文包底下又抽出一叠。
纸比前三样旧,边角卷着,装订线是麻绳,封皮上盖着华人事务科的钢印。
“陈先生要的是三样。”霍利斯道,“第四样是我自己加的。”
陈湛把那叠纸拉过来翻开。
马来亚境内所有被列入监控的华人社团、商号、会馆,一条一条列着,每条底下注明登记年份、主要人物、经费来源,最后一栏写着主管官员的姓名,姓名后面跟着一个手写的评语。
有的写着可用,有的写着已疏通,有的写着不可信。
“为什么加。”陈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