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利斯把公文包合上,两只手搁在桌沿上。
“我打过两次报告要取缔南洋华人武术总会,两次都被政治部驳回,理由都是证据不足。”他道,“今年年初我换了路子,从和义堂雇人砸馆,让警署当场取证,取到名册就能立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堵不如疏,我想和陈先生合作,我认为自己有资格和陈先生合作,或者用你们华人的话说,叫做效力,也可以。”
朱冉虽然猜到陈湛做了什么,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害怕。
“紧急状态打到今年第五个年头。”霍利斯道,“英国政府在马来亚最怕的从来不是华人拳馆,是华人倒向马共。新村里的自卫团,锡矿的护矿队,橡胶园的私人保安,枪都是我们发的,发给谁不发给谁,看的是立场。”
“陈先生这种...神通者,明确站在殖民政府这边的华人武装,对高级专员公署是资产。”
“我把这层利害写进报告,政治部没有驳回,他们问能不能扩大合作?”
内堂里安静下来。
朱冉把那叠华人事务科的名册合上,往陈湛面前推了半寸。
霍利斯又道:“当然,报告里我用了一个词。Sakti。”
“神通者。”陈湛道。
“上面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说是马来人的迷信,土人碰上讲不通的事就用这个词。”霍利斯道,“他们信了。”
霍利斯站起来,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朝门口走了三步,在门槛边停住。
他背对着内堂,肩膀往下沉了半分。
“陈先生。”
“讲。”
“我的妻子和女儿在苏塞克斯。”霍利斯道,“林阿贵死了以后,董事会那几个人现在打听我打听得很勤,我在英国的房子上个月被人撬过一次锁。”
他转过身。
“我想把她们接到南洋来。”
陈湛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执照。
“郭鸿泰的船,下个月十二号从新加坡走马六甲到吉大港,转香港,再转英国。”
霍利斯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弯了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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