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陛下如此厚爱,对于乐宁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
“陛下总归是有数的,不会伤害乐宁。”看出顾清婉的担忧,周瑾文低声宽慰她,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由不得他们拒绝。
“这道理我是明白,但乐宁年纪这么小,便被如此厚爱。”他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她的身边,万一被有心之人挑拨,后果不堪设想。
“夫人,乐宁年纪虽小,但很机灵。”周瑾文相信自己的女儿。
“哥哥,墨条送给你。”周乐宁小手抓着盒子递了过去,她挪到周乐言的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哥哥,谢谢你。”
周乐言默不作声的将墨条接了过来,盒子打开,清香扑鼻,甚至压过了烤肉的香味,冲淡了一丝丝发腻的味道。
上好的东西,在国库中也算是珍品,周瑾文抬手将东西拿出来,通体乌黑,肌理细密,上头还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很是不凡。
他故意逗周乐宁,“这可是块好墨,你真的舍得送给乐言。”
“多好的墨。”周乐宁不喜欢读书,对于这些文房四宝研究不深,平日娘亲准备什么她就用什么。
“用这个写出来的字,会像哥哥一样好吗?”周乐宁眨着眼睛问道。
周瑾文故意作出思考的模样,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没准,这也说不准。”
“这……”周乐宁的小手已经准备去抓墨条了,俏生生的小脸夹着纠结,她的字写的不是很好,每次先生看到后都会叹气。
甚至还有几次询问,她的父亲真的是周瑾文?如果不是这张跟哥哥一模一样的脸,恐怕也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兄妹。
所以每次练字她都是愁眉苦脸的,现在有这样一个好东西放在眼前,她怎么能不心动,以后再也不用被先生责罚了。
“你要墨条。”周瑾文故作惊讶,手上却没松开,“那红宝石……”
“红宝石是公主给我的。”周乐宁撤回自己的手,将项圈紧紧抓住。
这红宝石即便在这样昏暗的夜色中,依然能折射出光亮。
“那这墨条……”周瑾文重新将墨条放进了盒子里。
周乐宁哀戚的看着爹爹将东西给了哥哥,早知道刚开始不把东西给哥哥,现在她追悔莫及。
“你真的觉得,练好字跟墨条有关吗?”顾清婉拉住她,捏着她的小脸问道,“娘亲竟然不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心了。”
“不是的娘亲。”周乐宁否认。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清婉指的是她的第一个问题。
周乐宁噘着嘴摇了摇头,闷声闷气道,“是爹爹唬我的。”
“你为何练字练不好。”顾清婉再次发问。
“平日没有认真练习。”小姑娘被训斥的低下了头,“娘亲,我错了,不应该将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
“还有吗?”顾清婉该心疼的时候心疼,该严厉的时候严厉。
“总是想着事半功倍,想偷懒。”她什么都明白,不过是小孩子的心思在作祟,试图通过撒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见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顾清婉才松开了她的脸,虽然没怎么用力,但她的脸颊还是红了不少。
“周乐宁,这次就饶了你,若还是有下次……”
后头的话顾清婉虽没有说出口,但已经有了震慑的作用,周乐宁的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使劲的摇。
“再也不敢了娘亲。”她委屈的撇着嘴巴,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顾清婉知道她这是真的认错了,心中已经软了一片,面上却还是严厉,“从明日开始,让你父亲教你练字,每日多练三张。”
“娘亲。”周乐宁整个人都卸了力气,瘫坐在原地,大眼睛眨着,试图通过装可怜让母亲放自己一马。
“四张。”顾清婉完全不为所动,而是直接又加重了惩罚。
“三张,就三张娘亲。”周乐宁连连求饶,“爹爹,您快劝劝娘亲。”
“爹爹可不想变成五张。”周瑾文唇角含着笑意,“夫人,孩子之间的事情,何故也连带上我。”
“你说呢。”顾清婉咬牙道,若不是他故意逗乐宁,小丫头也不会犯错,此事早就揭过去了。
周瑾文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他将女儿抱进了怀里,“无碍,爹爹的字当年先生可是时常夸赞的,就由爹爹来教你。”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女儿能笨到哪里去,所以一口应了下来。
底下的篝火越来越盛,众人便不再只拘泥于坐在台上,侍卫们将场地重新布置,大人们围着篝火坐成一圈,桌上盛满了美酒佳肴。
孩子们则是围在一起跳起舞来,众人手拉着手,面上都洋溢着笑脸,此时没有算计,没有嫉妒,有的只是单纯的开心快乐。
周乐宁也被赵云月邀请,跟她一起手拉手。
“你可知公主送了我什么。”赵云月说的十分神秘。
“什么好东西。”看她这副模样,周乐宁便知一定是送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赵云月从腰后拿出一把精巧的匕首,拿在她的手上正好,“公主送我的,说是削铁如泥,用来防身再好不过。”
匕首的刀把上镶嵌着宝石,刀鞘上雕刻着图案,十分精美,虽然没有出鞘,但光是看外表就知道一定也很珍贵。
“公主果然是公主,知道大家喜欢什么。”周乐宁笑着说道,“赵姐姐快收起来,莫要再让楚姨看到了。”
赵云月吐了吐舌头,将匕首重新别在了腰后,被娘亲看到定然又是一顿唠叨。
刚才从台上下来时,她心中忐忑娘亲会不会责骂她,但娘亲只是问她吃饱没,没吃饱再多吃一些。
而这匕首她也还没机会拿出来给娘亲看,但也不舍得放下,只得在自己的腰后先别着,这样她才安心。
“不知道安然姐姐得了什么赏赐。”赵云月环顾了一圈儿,没找到钱安然的影子。
钱安然是被直接赏赐的,当时这两人都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