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你。你忍辱负重，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磨难，才有了今日。二爷不是说了么？等他从金陵回来，就扶你做正房。姐，你离当家主母的位置只差一步了，就这样撒手走了，实在可惜。”

这话直戳心肺。

殷雪素神色短暂波动了一下，答：“我舍不得，但不得不舍。”

跟着她将方才在宝婺楼产生的触动说给妹妹听了。

而后起身，走到支摘窗边。

院子里，丫鬟婆子照旧扫地煎药，浇花莳草。

闭上眼，隐约还能听见风里传来其他院里的戏谑耍闹声……

朱门深宅就是这样，里头都蛀空朽烂了，不耽误外头花团锦簇，一派风光好看。

男人们在前院饮酒说笑，谈得都是富贵消遣；女眷们在后宅，比较着吃穿，计较着恩宠，还当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殷雪素却分明看见，大火都已烧到门槛外，屋檐下了。

但或许，这火只冲着她而来。或许不会蔓延开。

她睁眼回身，轻声道：“再待下去，这里早晚成为我的坟场。”

事到如今，如果问她：早知今日，后不后悔当初进安国公府？

殷雪素仔细思想了一下，摇头。

今时今日的她，毕竟不是那个衔恨重生的她了。

彼时彼刻，别说没有更好的路走，就是有，被恨意和戾气蒙蔽了双眼的她，也只会选这一条。

更何况，不走这步棋，她未必能顺顺当当活到今天。

谁人能料定明日之事呢？

就是佟家赵家这样的煊赫门庭，也不见得就能一直屹立不倒。

一旦看明白了，脱此朱门而去，也就谈不上有多可惜。

当然，嘴上说得再洒脱，割舍得瞬间，毕竟还有一点疼。

可疼过之后，竟也有一点轻快。

像是一床压在身上许久的湿棉被，终于被掀开了。

外头也许风正高浪正大，也许前路上一片漆黑，至少存有一份希望，总比原地等死强。

“雪凝，”殷雪素看着她，“在权力倾轧之下，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离开饮渌院时，殷雪凝心里的那点挣扎和犹疑，其实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毕竟当场下决定还是有些艰难，她说她需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