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素神情复杂，心情也一样。

她已经不想再回想骤然得知他死讯的那天。

她花了多长时间才让自己相信。因为不得不信。

信了以后，心里也跟着缺了一块。

却原来竟是假的。

他没死，只是不让她知道。末了又用这种方式诓骗她来。

从陆地到海上，跋涉的劳累，生活的不惯，还有一路上的担惊受怕，这些都且不论。

其实六月里丁汝兰来的那封信，就隐隐约约漏了点口风，不然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韩王，但又没有写的很明白。

她不敢往深里想，又忍不住不去想。

到了岛上以后，猜到幕后之人是他，却又怕万一不是他。

在见到他之前，她心里实在已积攒了诸多气怒。

可当他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有呼吸，有心跳，炽热的眼神，滚热的身躯……她便没了追究的心思。

他没有像前世一样早早死去，他还活着。

盖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动了动。没有打下去，改为了抚摸。

她摸着他的脸，轻声说：“你活着就好。”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要紧呢？只要他活着便好。

手往下，抚上他胸膛的淡疤。这些伤疤早已结痂脱落，只剩浅色的痕迹，摸上去微微发硬。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

霍延昭道：“好了。”

殷雪素看他，他也不改口，抬起左手覆在她那只手上：“真好了。都是小伤，不碍事的。”

殷雪素的视线落在他左手背那道疤上，轻轻摸了摸。

“这是怎么伤的？”

“就是韩王买通的那个官差。我当时若不被锁着，他绝近不了我身。”

“那这里呢？”

殷雪素又指到他外臂处，那里有一道半圆不圆的疤痕。

霍延昭浑不在意：“和镇海蛟第二次对战时留下的。”

殷雪素不问了，就这样一道道摸过去，像是在一寸一寸丈量着他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