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唤一声,她便会从哪个角落里闪身到他面前,笑盈盈地问他怎么找不着。
可是没有。
她离开了,不会出现了。
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他而去,连句单独给他的话也没留下。
目光游移间,无意落在书案上。
上头铺着一副未完成的画,他一眼认出画的是荧光海。
可惜这片海叫一滴墨给毁了。
他怔怔走过去,将画拿起来。正待细观,一张洒金笺悠悠飘落。
他愣了一下,几乎是扑过去,丢了画,挥落了镇纸,撞倒了交椅,总算在纸笺落地前抓在了手里。
“玉钗重合两无缘,鱼在深潭鹤在天……”
霍延昭瞳孔骤缩,脸色一瞬间变得青白。
即便已经知道她不见了,方才又亲眼看过那句“我自求去”,似乎都不敌这两句诗带给他的冲击。
高大身形竟像站不大稳似的,晃了一晃,撞上身后的黄花梨雕花木架。架子上挂着的紫檀镶金丝提笼轻轻荡悠起来。
他扭头看去。
笼门是开着的,里头空空如也。
那只画眉,不见了。
霍延昭怔在那里。
一路急赶,他没少在心里怨怪上天的不公与残忍。他们好容易重逢,好容易有了几日安稳,却又叫她离他而去。
直到此刻,看着鸟去笼空,他就像迎面被人打了一拳,脑中嗡嗡作响。
回想这些日子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不愿她与安国公府的人、与过去再有所牵扯,便把她身边的旧人都遣走;怕她遇见危险,更怕她哪天飞走了,就把她圈在这座园子里层层看守;还让人一日一日汇报她的起居,甚至暗自庆幸至今没有她家人的音讯……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克制不住。
他不想失去他,他要确保她的每一步都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才能安心。他以为只要攥得够紧,她就永远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