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刚摆齐,村主任就端起了碗。他坐在村支书旁边,身材魁梧,脸膛黑红,一看就是常年在草原上跑的人。
“今天借老孙家的酒,敬各位远道而来的亲家们。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来,咱们干一个。”
说完,他也干了。四两酒,两口半,干脆利落。
大家举起碗,又干了。
张川干完第二碗酒,感觉胃里热乎乎的,但脑子还清醒。他侧头看了一眼张光明和他父亲。张光明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老爷子更惨,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端着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张川开口道:“光明,你今天少喝点。今天是你订婚大喜的日子,别一会儿喝多了,还有这么多人需要你招呼呢。”
张光明感激地看了张川一眼,点了点头,把碗放下来。
孙悦的父亲,也就是张光明未来的老丈人,笑着说:“光明今天就少喝点吧,你是主角,不能倒。亲家,你可得喝好啊。”
张光明父亲端着碗,脸上挤出笑容,嘴里说着“好好好”,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是最后一个把第二碗酒干掉的。放下碗的时候,人已经满脸通红了,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吃菜吃菜!”老丈人招呼着,拿筷子在桌上比划了一圈。
张川拿起筷子,夹了两口土豆丝,又夹了几颗花生米,嚼了嚼,垫吧垫吧。心里还在盼——热菜呢?怎么还不上热菜?
大家吃着凉菜,聊着天。张光明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村支书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头顶慢慢散开。村主任也点上,眯着眼,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张川接过烟,赶忙点上。
酒过三巡,老丈人端起刚倒满的酒碗,站了起来。
“今天是我家闺女孙悦和张光明定亲的日子。”他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张光明,眼里有光,“我很喜欢光明这小子,勤快,人也机灵。今天开心,来,大家再喝一个!”
没有什么华丽的祝酒词,就是干。
大家又端起酒碗,再次干了。
第三碗。
张川喝完,抹了抹嘴。四两一碗,三碗就是一斤二两。空腹,六十度,他的胃已经开始抗议了,但脸上看不出什么。
张光明父亲喝完第三碗的时候,俩眼已经直了。他端着碗,愣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了一句话。
“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