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没催他,把烟抽完了。
“大爷,您再考虑考虑。那个小伙子现在被关在派出所,他妻子在外面哭。如果他真的被定罪了,这个社会就没人敢做好事了。您当兵的时候,学的第一课是什么?”
老大爷的手抖了一下。
张川没再说什么,把联系电话留下,转身出了门。
回到分局,张川把情况向高娃通报了。高娃听完,皱起眉头。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烤红薯的大爷,但他不愿意作证。另外,被骚扰的姑娘还没找到。孙某那边有两个‘证人’,如果咱们没有更硬的证据,检察院那边很难批捕。”
“所以要双管齐下。”张川摊开笔记本,“第一,继续找那个姑娘。去夜市周边的旅馆、出租屋、工厂问,她既然在那个时间出现在惠民路,大概率在附近上班或居住。第二,查孙某的前科。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以前讹过别人,找到以前的受害者,形成证据链。第三,稳住烤红薯的大爷,等他想通。”
“我去查孙某的前科。”高娃站起来,“小宝,你跟我一起。”
“我去找那个姑娘。”张川说。
接下来的两天,张川带着小周跑遍了惠民路周边的工厂、宿舍、出租屋。拿着从派出所调取的周边监控截图,一张一张地问人。没人认识那个姑娘。有的说“没见过”,有的说“面熟但想不起来”,有的连看都不想看。
高娃那边有了进展。她在隔壁区找到了一个以前被孙某讹过的受害者。那是个年轻小伙,叫周凯,两年前在夜市劝架,被孙某讹了两千块。小周说:“我那时候刚毕业,没钱,也不敢惹事。他天天带人堵我家门口,我爸妈吓得不敢出门。最后没办法,给了两千块。你们现在来找我,我也不敢作证。”
高娃说:“孙某已经被控制了,他不敢再来骚扰你。你不用怕。”
小周犹豫了很久,最后同意了。但不是出庭作证,只是提供了一份书面证言。
下午,张川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烤红薯的大爷。
“张警官,我愿意作证。但不是为了那个小伙子,是为了我自己。”老大爷的声音很苍老,“我想了一宿,当兵的人,不能当缩头乌龟。我比我那死去的儿子多活了三十年,孙子也大了,我怕什么?我给你们作证。”
张川握着手机,长长地呼了口气。
“谢谢您,大爷。”
案子有了突破口,但还不够。被骚扰的姑娘还没找到,这是最关键的证人。
张川站在窗前,点了根烟。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惠民路的方向,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他知道那个姑娘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也许看到了新闻,也许听说了这件事,但不敢站出来。
孙某在派出所里态度嚣张。审讯时翘着二郎腿,说“我是受害者,你们应该抓那个打人的”。赵小宝气得想拍桌子,被张川按住了。
“不急,等证据齐了,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王三金打电话来的时候,张川刚从夜市回来,累得不想说话。
“大川,四月二十二号,农历三月二十六,婚礼定了!”王三金的声音透着高兴。
“定了就定了,高兴啥?”张川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