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抽完了,他上了巡洋舰,回家。
平淡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四月十号。
王三金的婚礼定在四月二十二,还有十来天。周旭已经把婚纱照取回来了,挂在客厅正中间。王三金打电话让张川去看,说拍得不错。张川笑着说行,等忙完这阵就去。
忙完的事没等来,却等来了一起命案。
四月十号下午,张川正在办公室看一份盗窃案的卷宗。手机的震动让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是惠民路派出所打来的。
“张队,惠民路东段那边发生了一起命案。邻里纠纷,一方用铁锹把人打死了。”
挂了电话,张川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喊上高娃他们就走。
案发地在惠民路东段一片平房区。张川到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围了不少人。高娃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现场一片凌乱,砖头、碎瓦、折断的铁锹木柄散了一地。血迹在土路上已经渗进去了,暗红的一摊,在阳光下泛着黑。
高娃站起来。
“死者姓刘,五十二岁,住在后面那排平房。嫌疑人姓赵,四十八岁,住前面。两家中间隔着一条巷子,赵家要拆老房子盖二层小楼,刘家说挡光,不让盖。社区调解了好几次,没用。今天下午赵家叫了施工队来挖地基,刘家又去拦。赵某从施工队手里夺过一把铁锹,劈在刘某某头上,人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赵某呢?”张川问。
“控制住了,在派出所。”高娃翻开笔记本,“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就是气急了,想吓唬吓唬他。”
张川没说话,走进院子。院子里堆着沙石、砖块、钢筋,是准备盖房子的材料。地基刚挖了一米多深,就被迫停了。一块旧门板扔在旁边,上面还沾着泥。
张川蹲下去看了看地基的深度,又站起来,看了看后面的平房。后面的房子是八十年代盖的,红砖墙,灰瓦顶,窗户小,屋里光线肯定不好。如果前面盖起二层小楼,后面的采光确实会受影响。
但宅基地是赵家的,手续齐全,他盖房子合法。后面的刘家不让盖,也没道理。社区调解过几次但都没成功。
张川转身出了院子。
高娃跟在他身后,等上了车才继续汇报。
医院初步鉴定,死者头部被钝器击打,颅骨骨折,颅内出血。铁锹的刃口不算锋利,但重量大,一锹下去,普通人根本扛不住。现场勘查已经做完,血迹、脚印、铁锹,全部提取固定了。
“建房手续齐全,不挡光。”高娃说,“我查过了,赵家去规划局批的手续,图纸显示二层楼的高度没有超出规定范围。不存在挡光一说。是刘家觉得挡光,刘家认死理,就是不让盖。”
张川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赵某的家庭情况呢?有没有前科?平时为人怎么样?”
“没有前科。邻居反映,赵某平时老实,话不多,在工地上干了大半辈子瓦工。家里条件一般,儿子在南方打工,女儿嫁到外地了。老两口攒了十几年钱,就想把老房子翻盖一下,养老住。结果一拖就是一年多,盖不了。”
“刘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