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从爷爷奶奶家晃过来,在门口探了探头。小姑朝厨房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饿不饿?你姑父炒饭,多他一口没事。”
张川没客气,进门坐下了。
晚饭是蛋炒饭、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姑父的手艺,米粒粒粒分明,蛋花裹得均匀,绿叶子菜炒得脆生生。小姑埋头吃,吃了两碗。
“好吃。”她说。
姑父没抬头,又给她盛了一碗。
九点半,张川回自己那栋。
他开门,摸黑找到开关。
灯亮了。
二百三十平米的房子,白墙灰砖,空得能听见回音。客厅只有一张沙发,卧室只有一张床,书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那摞函授教材。窗外是丽日花园的夜景,一扇扇亮起的窗户正在次第亮灯。
他站在窗前,点了支烟。
楼下隐约传来小雪的笑声,小姑家厨房的灯还亮着,姑父应该在收拾碗筷。爷爷奶奶那栋阳台上,君子兰的叶片在窗帘缝隙里影影绰绰。
楼下小径上,母亲牵着小雪往二十三号楼走。小丫头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一蹦一跳,马尾辫在路灯下一甩一甩。
他关上窗。
接下来一个月,张川过上了“三不管”日子——不管做饭、不管打扫、不管买菜。
早饭去父母家蹭。母亲六点半起床熬粥,他七点准时推门,坐下就吃。小雪在对面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哥哥又来蹭饭”。母亲白她一眼:“你哥上班辛苦。”
中午在单位食堂解决。晚上则看运气——姑父在家就去小姑家,姑父加班就去爷爷奶奶家,两边都吃不上就回父母家。
奶奶抱怨过几次。
“你当这儿是食堂了?”
张川笑着给她剥橘子。
“奶奶,我这不是陪您说话嘛。”
奶奶把橘子瓣塞进他手里,没再说话。
十月中旬,姑父去外地培训半个月。
第一天晚上,小姑来敲爷爷奶奶家门。
“爸,妈,饭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