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站在第一排侧面。
台上有领导在念表彰决定。
“……巴图同志,在侦破‘2·10’特大投放危险物质案中,指挥果断、调度有方,荣立个人一等功……”
巴图上台,敬礼,接过证书,肩章也变成了两毛二。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朝台下第一排某个方向点了点头。
那个方向站着张川。
“……张川同志,关键时刻精准研判、锁定真凶,为全案告破赢得先机,荣立个人一等功……”
张川走上台。
聚光灯很烫,照在后颈像贴了块热毛巾。他接过证书,授衔,敬礼,转身。警衔终于升成一毛二了。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里,他看见刘强在使劲鼓掌,眼眶有点红;乌日娜站在刘强旁边,唇角抿着笑,那对新来的、锋利的棱角好像磨平了一点。
郝小亮站在第三排。
师傅没鼓掌,只是看着他,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张川知道师傅在想什么——就像那天夜里,北梁院子门口,他看着那把从窗缝里伸出的枪时想的一样。
高娃站在郝小亮旁边,她已经能独立带枪出现场了。刘强和乌日娜各荣立个人二等功,名字挨着印在同一份表彰文件上。
张川忽然想起前世那场婚礼。
他走下台,回到第一排的位置。
“……重案一队,集体一等功。”
巴图带队,全体起立。
掌声持续了很久。
他一个人在更衣室坐了十分钟,警服还挂在柜门内侧,肩章上的银星熠熠生辉。
他摸了摸那道杠。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母亲发来的短信:“晚上回家吃饭吗?炖了你爱吃的羊肉。”
他回:“回。”
窗外,三月的鹿城开始化雪。
屋檐滴下的水珠敲在空调外机上,嗒,嗒,嗒。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
更衣室的灯在他身后自动熄灭。走廊很长,尽头那扇门推开,外面是灰白的天光和还没有完全融尽的残雪。
他走进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