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只有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他开口。
“多大了?”
“……十九。”黄毛声音沙哑。
“十八。”青皮。
“十九。”牛仔夹克。
“知道今天为什么抓你们吗?”
沉默。
“校门口骚扰女学生,”张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寻衅滋事,够拘留了。你们要是有案底,够判了。”
三个人头埋得更低。
“家里还有什么人?”
黄毛小声说:“我爸我妈……我奶奶。”
青皮:“我妈,我姐。”
牛仔夹克沉默了很久:“……没人了。”
张川看着他们。
十九岁,十八岁。搁前世,他女儿也快这么大了。
“今晚先在这儿待着,”他站起来,“明天让家里人来领。”
第二天一早,三个家长陆续到了刑警队。
黄毛的父亲是个穿工装的瘦高个,进门先给张川鞠躬,然后揪着儿子耳朵拖到走廊里,踹了三脚。青皮的母亲哭了一路,见到儿子就是一巴掌,打完自己又哭。牛仔夹克的监护人是他大伯,一个沉默的老头,站在走廊里抽了很久的烟,最后把侄子带走了。
张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三家人走出市局大院。黄毛被他爸推搡着,头快低到胸口。青皮的母亲还在抹泪,儿子在旁边扶着,脚步很慢。牛仔夹克走在他大伯后面,始终没抬头。
刘强凑过来:“川哥,你说他们以后会改吗?”
“不知道。”张川喝了口凉茶,“改了最好,不改……迟早还得进来。”
不是每个犯错的孩子都能回头。但张川今天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他记得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第一次进派出所吓破了胆,第五次进看守所已经老油条了。
窗口递出去的机会,能接住几个,看命。
下午,巴图路过办公室时停下来。
“听说你把三个小孩弄局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