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疤脸……开走的两辆丰田巡洋舰……
想不起来。
记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越用力越模糊。
天亮后,借用驻军部队一间会议室,开了现场案情分析会。派出所民警核实了死者身份——王某某,茂旗本地人,有走私前科。另外两个也是他的同伙。
“嫌疑人初步锁定两个,”巴图指着白板上的名字,“石头,大名刘石,三十一岁;疤脸,大名赵峰,二十九岁。都是茂旗人,跟死者有多年交情。”
“动机呢?”老郑问。
“分赃不均,”派出所所长递过来一叠材料,“以前就有矛盾,几个月前差点打起来。这次四辆车,按市价能卖小两百万。王爷给底下人一贯抠门,石头和疤脸大概早就不满了。”
会议结束,各组领任务。
巴图看着张川:“你和刘强,跟派出所同志走,排查汽修厂。”
“明白。”
茂旗面积很大,人口少,修车铺更少。一天下来,张川这组跑了七八家,都没有收获。
第二天继续。
下午三点,他们走进一家洗车行。
铺面不大,两间门脸,门口停着几辆待洗的车。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人,姓周,话多,记性好。
“俩月前?”老周想了想,“是有两辆大奔驰,越野那种,银灰色的。开车那俩人不常来这儿,我记得。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
疤脸。
张川掏出口袋里刚打印的照片——死者照片和几张嫌疑人旧照混在一起。老周看了几秒,指着疤脸那张:“就这个。另一个人喊他‘疤脸’,他喊另一个‘石头’。”
“他们聊什么了?”
“也没聊啥……”老周挠头,“就说去百庙,往北七十多公里的一个村子。好像谁老家在那儿。”
百庙往北七十公里。
张川走出洗车行,立刻给巴图打电话。
两小时后,巴图带着老郑和高娃赶到会合。三辆车,七个人,向着北方的草原开去。
越走越荒凉。
柏油路变成砂石路,砂石路变成土路。两边是起伏的草场,偶尔有羊群经过,牧羊人骑着摩托,远远看着这几辆陌生车。
黄昏时分,他们到了那个村子。
三十几户人家,土坯房和砖房错落,炊烟袅袅。村口有棵老榆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眯着眼看夕阳。
张川下了车,走过去,掏出证件:“大爷,跟您打听个人。”
老人接过照片,眯眼看了半天,指了指村东头:“那个……刘家二小子?好像回来几天了,住他叔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