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石。石头。
巴图打了个手势。众人散开,沿土路向村东摸去。
刘家院子在村子最东边,三间土房,院墙是干打垒,豁了好几处。院里停着辆蓝色农用三轮,上面落满灰。没看见丰田巡洋舰。
张川绕到院后,趴在一道土坎后面。后窗亮着灯,窗帘没拉严实,能看见人影晃动。两个人,一个脸上有疤,一个寸头壮实。
石头和疤脸。
巴图匍匐过来,压低声音:“车在院后二百米,草料棚里,两辆都在。他们没想再跑了。”
“什么时候动手?”
“等天黑透。”
夜色一寸一寸压下来。八点半,村子里只剩零星灯火。巴图手一挥,七个人分成三组,从正门、两侧院墙同时突入。
门被踹开的时候,石头正蹲在地上啃馒头。他一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郑按在地上。疤脸反应快,跳起来往后窗扑,刚推开窗,迎面是张川的枪口。
“警察。别动。”
疤脸僵住了,慢慢举起手。
手铐戴上那一刻,他忽然叹了口气:“……还是跑不掉。”
押出来时,石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疤脸倒开口了,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警察,问了一句:“王老大……真死了?”
“人不是你们杀的?”刘强问。
疤脸沉默了很久。
“我没想杀他,”他说,声音很低,“我就想要我那二十万。”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晚风吹过,老榆树的叶子沙沙响。
巴图把人押上车,关上车门前,回头看了张川一眼。
没说话。
但那眼神,张川看懂了。
这一功,又稳了。
车队掉头,驶出小村。后视镜里,那棵老榆树渐渐变小,最后融进茫茫夜色。
张川靠回座椅,摸了摸内兜。
那里面装着政治处开的报考证明,再过两个月,他就要进考场了。
五年。
五年后,他就是正规本科毕业生。
车窗外,草原的夜风正吹过千年如一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