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鹿城,天气已经暖和了。路边的杨树抽出新叶,阳光照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张川沿着街慢慢走,看看两边的店铺——饭馆、理发店、小超市、文具店……
路过一家药店时,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药店门脸不大,绿色招牌,玻璃门上贴着“医保定点”的红字。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一排排货架,穿白大褂的店员在柜台后整理东西。
张川看着那药店,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好像……有什么事。
但想不起来。
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药店生意不错,有几个人在排队买药。空气里有消毒水和药材混合的味道。张川在货架间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药盒:感冒灵、维C银翘片、甘草片……
走到最里面的货架时,他看见了几大袋板蓝根冲剂。
脚步顿住了。
板蓝根。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某个角落。
画面涌上来——2003年春天,电视里每天播报的疫情数字;街上人人戴口罩;办公楼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药店门口排起的长队;货架上空空如也的板蓝根、抗病毒口服液;白醋被抢购一空,一瓶卖到几十块;84消毒液断货……
非典。
2003年3月到6月,高峰期。
张川站在原地,手扶着货架,感觉后背起了一层细汗。
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年轻,没太当回事,只觉得生活不方便。但现在……现在他知道了。
还有一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柜台。店员抬头:“需要什么?”
“板蓝根,”张川说,“有多少?”
店员愣了一下:“你要多少?”
“先拿……五袋吧。还有抗病毒口服液,也拿几盒。”
拎着一大塑料袋药走出药店时,张川脑子飞快地转着。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二院家属院。”
回到家,家里没人。他把药放进自己房间的衣柜,然后坐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
新的一页,他写下:
“2003年非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