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宴深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冷静无波:“现在揪出人严刑处置,只会坐实网上的流言,外人只会解读成詹家心虚灭口,反而连累璃茉和球球再遭一轮舆论攻击。”
是这样吗?
卓辉和谷启阳他们有些怀疑,明明跟平时詹总的作风相差甚远,平时的詹总可不会考虑这么多。
不过看他说得头头是道,卓辉他们也没有多想,毕竟可能涉及到孩子就会仔细小心些吧。
詹宴深坐进车内。
他拿出了烟,刚要点烟,又半开车窗将烟扔了出去。他叹了口气,发动车子。
车子稳稳驶入墨园庭院,詹宴深敛去一身职场的凛冽寒意,将所有心底翻涌的情绪尽数藏进眼底深处,推门踏入卧房时,脸上只剩下平静。
“吃过饭了吗?”
卧房光线柔和,江璃茉正坐在梳妆镜前慢条斯理梳着长发。她发量浓密乌黑,柔软发丝顺着木梳滑落,身上穿着宽松洁白的睡衣,产后身形没受任何影响,依旧清丽动人。
江璃茉不用喂奶,宝宝吃的是最好的进口奶粉、聘请的是金牌育婴师,从喂养作息、日常护理到早教规划面面俱到,没人会拿“豪门规矩、母亲本分”绑架她。
旁人看来,她坐拥旁人求而不得的一切:权势滔天的丈夫、衣食无忧的生活、被全詹家捧在手心的孩子,明明理应满心知足,可只有江璃茉自己清楚,前世的噩梦如同附骨之疽,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眼前的安稳不过是镜花水月。
詹宴深见妻子久久沉默,没有追问,转身缓步走入一旁连通卧房的衣帽间。衣帽间灯带自动亮起,暖色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利落的身形。
常年历经商战磨砺出紧实流畅的肩颈线条,肩背宽阔,腰线利落分明。
詹宴深随手取下一件墨蓝色衬衣,隔着半开的衣帽间门,余光若有若无落在梳妆镜前的妻子身上。
江璃茉攥紧木梳、还在机械式的梳头。
“要是心里闷得慌,等身体养好出了月子,我陪你去近郊山庄小住几日,远离这里的纷扰。”
詹宴深声音隔着门缝飘过来。
江璃茉顿住梳头的动作,冷冷说:“不用了。”
她猛地站起来,直面衣帽间里的男人:“你不必再装得这么体贴,太假惺惺了。你其实早就查到了对不对,网上的帖子是我发的。”
詹宴深缓步从衣帽间走出来,周身温和气场瞬间散尽,凌厉冷冽的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看得江璃茉莫名心底发毛。
他嗓音低沉紧绷,“所以为什么?”
江璃茉喉头一哽,眼眶瞬间泛红,积攒的委屈汹涌而出:“发贴那天是我上一世死亡的日子,我看见詹家所有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地给宝宝取名字,只觉得心底恶心透顶。上一世,他们张口就骂我肚子里的宝宝是野种,你姑姑还扬手扇我巴掌,当众骂我不知羞耻,蓄意攀附,破坏你们詹家的门楣。”
“还有你!在海边把你从海里捞上来我们就有了球球,可你始终都不肯承认,一口咬定从来没有碰过我,说我怀的是野男人的……”
“詹宴深!”
情绪彻底崩溃之下,江璃茉扬手巴掌狠狠落在他肩头胸口,每一下都伴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滚滚坠落,她肩膀剧烈地颤抖,失声痛哭。
“你不是人。哪怕你不爱我,你从小看我长大,怎么能这么对我!”
詹宴深的脸苍白一片。他立在原地,任由她的拳头与拍打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半分躲闪,喉结剧烈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