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头发花白了大半。
顾晏认出了她。
赵雅琴,曾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编剧,写的一手好群像。
六年前,因为拒绝帮顾晏旗下的烂片改剧本,被他动用关系彻底封杀。
之后就患上了重度抑郁,吞了一整瓶安眠药,被救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废了大半。
第二个人摘下兜帽。
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的双腿萎缩,膝盖以下不见肌肉。
这是前副导演孙磊,对于理想主义人设的构建,颇有心得。
八年前,在顾晏的一次“私人聚会”上,他试图反抗,被几个打手从三楼的窗户推了下去。
脊椎断了两节,从此之后再也没站起来过。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一张又一张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有被封杀到抑郁的演员,有被逼着签霸王合同的练习生,有被关进“魇”剧院地下室折磨过的年轻人。
甚至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女人,她没有摘面具,却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默默地举在了胸前。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和的中年男人。
齐渊。
她是齐渊的姐姐。
十几个人站在铁笼的外面,围成了一圈。
他们的烛火照亮了彼此的脸,也照亮了铁笼里,瘫坐在地上的顾晏。
顾晏的身子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牙齿上下磕碰着,咯咯作响。
面前的每一张脸,他都认出来了。
因为这些人曾经都是他的收藏品,或是他手下的弃子,又或者是被他用资本的铁蹄碾碎后丢掉的垃圾。
他从来都没有关注过他们的名字,可现在,他全都想起来了。
陈晓宁去掉了变声器,用自己真实的声音开了口:“‘李火’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盯着顾晏的眼睛,口中继续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