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拿到钱,也就不闹了。
湖州的士绅们比杭州的士绅慢了一步,但也不算太慢。
湖州的士绅们开了一夜的会,第二天一早就派人去各乡各村,把之前派出去散布谣言的人收了回来。
有的士绅更干脆,直接把那些负责散布谣言的管家辞了,推得一干二净——“是管家自作主张,我什么都不知道。”
松江的士绅们比湖州的士绅更快,松江是棉布之乡,松江的士绅大多做棉布生意,和福建的海商关系密切。福建的事,他们比杭州的士绅更早听到风声。
所以早在消息传到苏州之前,松江的士绅就已经开始收手了。
散布谣言的人早就收回来了,煽动百姓的钱早就停了,连那些和福建有生意往来的商号都关了门,账册烧了,伙计遣散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常州的士绅们反应最慢,不是因为常州离福建远,是因为常州的士绅胆子大,总觉得朝廷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但福建的消息传来之后,常州的士绅们就不这么想了。
二十余万人,五千三百七十二户,整个福建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
朝廷敢这么对福建,就敢这么对常州。
常州的士绅不比福建的士绅多几根骨头,也不比福建的士绅多几条命。
松江府、常州府、镇江府、扬州府、淮安府——南直隶的每一个府,都在做着同样的事。之前那些因为催缴赋税而蠢蠢欲动的士绅,此刻一个个缩了回去。
他们本来计划着要联名上书、要串联反对、要煽动百姓。
但现在他们不敢了,因为他们看到了福建的下场。
二十多万人,五千三百七十二户,整个福建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
从福州到泉州,从泉州到漳州,从漳州到延平,从延平到建宁,从建宁到邵武,从邵武到汀州,从汀州到兴化,最后到福宁州。
没有一个漏掉,没有一个幸免。
他们怕,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福建。
可以说,整个江南,从长江口到杭州湾,从太湖平原到钱塘江两岸,所有的士绅都在做同一件事——把自己之前煽动起来的民怨按下去。
而那些因为科举改革而愤愤不平的士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杭州府学的明伦堂里,曾经坐满了愤怒的年轻士子,拍着桌子,摔着茶杯,喊着要联名上书,要请皇帝收回成命。
现在明伦堂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老学究在低声交谈,声音轻得像是在做贼。
读书人的笔,再锋利也砍不过锦衣卫的刀。
科举改革再不公平,也比丢了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