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如果不打掉孔家,文官集团的根就永远存在。
文官集团用儒家伦理驯化皇帝,孔家就是儒家伦理的“活招牌”。
只要这块招牌还在,文官集团就永远有底气用“祖宗之法”来约束皇帝。
皇帝想改革?
孔家说“祖宗之法不可变”。
皇帝想用人?
孔家说“非儒家正统不可用”。
皇帝想做什么,孔家都有话说。
因为孔家手里握着“圣人之言”的解释权,文官集团是“圣人之道”的执行者。两者互为表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如果想要进一步削弱文官集团,就必须把孔家的光环打掉。
只有打掉孔家,文官集团才会失去“祖宗之法”的立足点。
只有打掉孔家,皇帝才能从儒家伦理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只有打掉孔家,朱厚照才能真正地、彻底地、不受任何约束地掌握这个国家。
但怎么打?
直接下旨废了衍圣公?
那不行。
衍圣公是太祖皇帝封的,是写入《大明会典》的。
如果直接废了,天下的读书人会怎么想?
天下的士绅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皇帝不尊儒,不敬圣,是离经叛道的昏君,那不是朱厚照想要的。
他需要的是证据,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孔家不是什么“圣裔”、“圣门”,而是一群欺男霸女、强占民田、鱼肉乡里、凌虐百姓、私设公堂、自成国中之国的恶霸。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拾孔家了。
想到这里,朱厚照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笃”的一声。
“刘瑾。”
刘瑾从殿门口快步走进来,躬身应道:“奴婢在。”
“去,把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叫来。”
刘瑾没有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承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