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另外——二位王叔购买这些资源的银两,合计四百五十万两。”
“这些银两,一部分是现银,一部分是田产、商铺、盐场等不动产的折价,户部要做好接收这些资产的准备。”
王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更加沉稳,带着一种已经在心里把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之后才会有的笃定:“臣明白。臣回去之后,会同户部诸司,拟定一份详细的筹备计划,呈送陛下御览。”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人口、船只、工匠的调配,以及资产接收的工作,户部要在一个月内拿出初步方案。”
王鏊微微欠身:“臣遵旨。”
暖阁内安静了片刻,张昇和王鏊并排坐着,各自在心里把自己接到的任务重新过了一遍。
日光从窗棂间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斜斜的光带,光带里的尘埃还在慢悠悠地旋转着,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舞者。
朱厚照看着他们,然后坐直了身体,双手搁在书案上,十指交叉,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沉稳的、从容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了的事情一样的笃定:
“那就这样定了。礼部负责册封仪式和相关文书的准备,户部负责资源和资产的调配。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初步方案。”
张昇和王鏊同时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臣遵旨。”
“臣遵旨。”
他们直起身来,然后转过身,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暖阁。
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处。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日光从窗棂间照进来,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铺开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他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茶,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有些凉了,但他不以为意,慢慢咽了下去,然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在心里把那幅更大的蓝图又展开了一角——吕宋和安南,两颗棋子已经落下了。
金册、金印、冠服、仪仗、镇国之宝、国书与勘合、国号与朝贡规格、模板律法和典章制度——这些事已经交代下去了。
人口、船只、工匠、银子——那些资源正在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缓慢却不可逆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礼部和户部会忙得不可开交。
但那不是坏事,忙意味着事情在推进,意味着那些纸面上的计划正在变成现实。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从偏西的角度移动到了更西的位置,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更长的斜影。
他偶尔侧过头看一眼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暖金色的天际线,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幅他已经在脑海里反复展开过很多次的蓝图上。
吕宋和安南的封国计划,正在按照他预想的轨道缓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