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夏知意问。
后来——
后来沈父像是突然被抽了一鞭子,终于清醒过来。
他辞退了那个女实习生,推掉所有应酬,每天下班就回家陪太太。
沈母的病慢慢好了,但丢了女儿这件事,成了两个人心里永远不敢碰的疤。
“报警之后,派出所那边一直没消息。”阿姨把花瓶放回原处,“先生托人去查,查了几个月,什么也没查到。
再后来,太太又怀了孕,生了小少爷,家里忙起来,这件事就……”
就放下了。
夏知意听懂了。
不是不找,是找不到。不是不在乎,是还有别的人要顾。
她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一句话:人心都是肉长的,但肉也有薄有厚。
养母说这话的时候,是在抱怨自己的婆婆偏心小儿子。
但此刻夏知意听着阿姨的话,忽然觉得这话用在自己身上也合适。
沈父沈母不是坏人。他们愧疚过,痛苦过,也努力过。
但时间太久了,久到愧疚会变淡,痛苦会结痂,久到身边还有两个活生生的孩子要养,日子总要往下过。
而她这个丢了的女儿,就成了家里一件可有可无的事。
不是恨,不是忘,只是——可有可无。
“二小姐?”阿姨见她发呆,小心地喊了一声,“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夏知意摇摇头,低头继续看书。
书页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那天晚上,沈家来了客人。
是个和沈父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姓周,是沈父多年的老友。
周叔叔一进门就看见夏知意,愣了一下,笑着说:“这就是找回来的那个丫头?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