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这才反应过来,长辈是特意支开他,缓解他压抑的情绪。
盛世集团的事务,他已经彻底不再前往公司。
每日上午九点准时待在书房开启视频会议,林昭与李秘书将待签文件送往老宅。
会议相较往日精简许多,他不再事无巨细深究每一处细节,
修长的指尖捏着钢笔,只在核心要务上落笔批复,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会议结束,林昭犹豫许久,轻声试探:“顾总,您最近看起来休息不太好。”
顾承屿合上笔记本电脑,声音低沉沙哑,淡淡吐出两个字:“还好。”
林昭识趣不再多言,走出书房时,贴心将走廊顶灯调暗,默默顾及着他难以言说的心事。
傍晚时分,知意扶着酸胀的腰,缓慢从卧室走出来。
顾承屿正坐在客厅沙发,垂着眼盯着手机屏幕,
页面停留在临产征兆的科普推文,指尖无意识反复滑动。
察觉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眼底的紧绷稍稍松缓。
知意慢慢挨着他坐下,行动比前些日子愈发迟缓:
“不必时时刻刻盯着我,我不是初次经历。”
顾承屿抬手锁屏,将手机轻放在膝头,抬眸望向她,漆黑的眼眸盛满复杂的情绪,有期待,
有忐忑,还有藏不住的小心翼翼。他嗓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
“可我,是第一次当爸爸。”
知意没有应声,安静的沉默,温柔承接住他未曾说尽的忐忑与期盼。
窗外天光一点点沉落,暮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缓缓涌入客厅,
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拉得绵长柔和。
庭院里树木抽出的新芽尽数舒展,晚风穿过枝叶缝隙,
裹挟着新叶与湿润泥土的清香,静静等候着新生命降临。
夜色渐深,老宅一派静谧,只有二楼卧室还留着一盏柔和的床头灯。
知意靠在床头翻看绘本,顾承屿坐在床边,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腿上,
目光时不时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依旧没能彻底卸下心底的不安。
连日的焦虑沉淀在眼底,淡淡的青黑衬得他眉眼愈发沉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