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这个小小的生命,是属于他和知意的牵绊,
可心底深藏的不安,也跟着悄然翻涌。
检查结束,医生没有透露性别,认真填写好产检记录,仔细叮嘱了下次孕检时间。
知意撑着床沿慢慢起身,接过纸巾擦拭腹部。
护工及时将轮椅推至床边,顾承屿下意识伸出手,
稳稳扶住她的手腕,指尖细微的力道泄露了他难以平复的情绪。
知意最后回望一眼屏幕定格下的宝宝影像,随即收回目光,轻声道:“走吧。”
走出B超室,两人没有立刻动身返程。
护工推着轮椅紧随在后,知意缓步走在轮椅身侧。
晨间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光洁地砖上铺开大片暖融融的光晕。
长久的沉默之后,顾承屿率先开口,嗓音压得很低,
裹着一层难以掩饰的茫然与自卑,是藏在心底许久、从未对外人袒露的忐忑:
“等她出生,会不会不喜欢我?”
知意偏过头,静静望向他:“怎么突然这么想?”
顾承屿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尚不能自如发力的双腿,指尖轻轻攥紧,斟酌许久,才缓缓道出心结:
“她刚好在我受伤的时候来到我们身边。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最早看见的爸爸,是困在轮椅上、连稳稳站立都需要反复练习的人。
我总忍不住担心,她长大以后,心里会有落差。”
他见过太多健全完整的父亲,能随意抱起孩子奔跑、陪伴玩耍,
而他,还要耗费漫长时间和伤痛博弈。
这份缺憾,时时刻刻横亘在他心底。
知意放慢脚步,声音温柔却笃定:
“她不会记得你坐在轮椅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