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垂眸望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
鼻尖微微一酸,轻轻摇头,嗓音软软的带着自责: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连帮你推一下轮椅、帮你分担一点都做不到。”
在那样剑拔弩张的场面里,她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孤身一人撑住所有风雨,无能为力。
顾承屿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温柔却笃定。
“你站在那里,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他抬眸,眼底是独属于她的、无人可见的柔软与认真:
“我只要回头能看见你在,知道你陪着我、看着我,再难再累的事,我都能撑过去。”
世人惧他、敬他、畏他,唯独她是他所有坚硬铠甲下,唯一的软肋与心安。
知意心口轰然一软,所有酸涩、所有心疼、所有无力感,
尽数被他这句温柔的话抚平、填满。
不多时,康复医生准时上门。
下午的推拿比前几日力度更沉、穴位更深,是恢复期必经的强化理疗,
酸胀刺痛层层钻进骨缝肌理,远比寻常痛感更磨人。
每按压一处关键穴位,顾承屿的肩背便会几不可察地绷紧,
眉峰骤然蹙起,清冷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隐忍的痛楚。
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渗出,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缓缓滑落,浸湿鬓边碎发。
他自始至终紧抿薄唇,一声不吭,硬生生将所有翻江倒海的剧痛全部咽回心底。
全程沉默,全程隐忍。
知意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指腹微微用力,心口跟着他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紧绷而紧紧揪着,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稳。
她看着他强忍剧痛的模样,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却依旧乖乖陪着、静静陪着,
不打扰、不打断,只用无声的陪伴,替他扛下所有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