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时候多撑了一拍。没事。"她说。"你那边和那根偏流通道的拉锯后来怎么样了?"
"那人被我逼退了。我在旧石桥底下把陶瓷管从淤泥里挖出来了,管道被切断之后偏流就断了。但那人跑的时候在桥洞北侧的墙面上留了一道刻痕。"
"什么样的刻痕?"
宗权伸手在面前的土面上画了一个形状。两根交叉的弧线,和他从她那块碎石背面看到的符号一模一样。"和这个一样的。"
墨倾歌看着地面上那个符号。晨光从她肩侧照过来把那个线条映得很清楚,两根弧线的交叉点有一个短促的停顿,像是画的人在交叉处用力按了一下才收笔。那个停顿的位置和她记忆中的一致——三百年前那个人刻完这个符号之后总会在这个位置多按一下指尖,把交叉点压得更深一些,当作收尾的习惯。
"我认识留那个刻痕的人。"她说,"但你不认识。"
宗权等着她往下说。她坐在岩石上,把右腿收回来盘好,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新生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匀净的光。
"那个人三百年前和我一起封过青丘地脉最深处那根侧根。封完之后我离开了青丘,她留下来守着那条封印。过了三十年地脉开始散掉的时候她用自己的灵力和那条侧根绑在了一起,靠着根系提供的能量活了三百年。"
"她为什么要截走你的灵压?"
"因为她和我绑的是同一条侧根。建木主根复苏之后那条被封印的侧根也会跟着醒,如果她的灵力和侧根绑得太深,侧根苏醒的冲击会把她的经脉从内部震碎。她需要在侧根苏醒之前把自己的灵力从根系上剥离下来,剥离需要大量的灵压作为反冲力。"
宗权看着她。"她截走你的灵压,是为了给自己续命。"
"对。"墨倾歌说,"她不知道自己被绑了三十年之后还能不能活着从侧根上拆下来。她只是想试试。"
宗权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金属棍重新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转了半圈,棍尖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去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里?"
"那口井。"墨倾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留在银杏树上的那个井字是在告诉我位置。她把偏流引向那口井,是想让我在灵压回灌之后循着那口井的通道下去找她。"
宗权把金属棍收好,站直了身。"你现在的经脉才刚重建完三天不能动灵力爆发,你不能一个人下去。"
"所以我没打算一个人下去。"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你跟我一起去。"
宗权没有拒绝。他把金属棍重新插回腰带里,从岩石旁边走过的时候把地上那根画过符号的树枝踢开了,用鞋底把土面上的痕迹碾平了。"什么时候走?"
"现在。"
墨倾歌转身沿着裂缝边缘的土路往青丘山脊以西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