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中简牍递给身旁的赵高:“念。”
“诺。”
赵高恭敬接过,面向群臣朗声宣读:“潜伏东胡境内暗士禀报:多日前,赵铭上将军率部突袭东胡边境部落,异族猝不及防,折损兵卒近十万,老弱妇孺不计其数。
敌军屯于该部落之粮草辎重,亦被上将军尽数焚毁,损失惨重。
此后,上将军挥军连续扫荡东胡境内五处部落,累计斩灭异族逾三十万众……”
赵高朗声诵读着战报,字句铿锵:“焚毁胡人粮草军械不计其数。”
“真不愧是我大秦战神之名。”
韩非难掩钦佩之情,接口道,“仅率万余将士深入东胡腹地,竟能取得这般战绩。
斩敌近三十万,焚其粮秣辎重无数。
此等打击,于胡虏而言堪称伤筋动骨。
经此一役,北疆异族短期内绝难再图南下。”
王绾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审慎的意味插了进来:“赵上将军所斩这三十万之数,恐怕并非全是战兵吧?”
“王相此言何意?”
王翦目光陡然转冷,毫不客气地截断他的话头,“莫非不知胡地风俗,举族皆可为兵?还是说,王相对那些屠戮我大燕子民的刽子手竟生出了怜悯之心?燕地五十万百姓的鲜血,王相难道已然忘却?”
王绾面色一僵,当即缄口。
他本欲辨析军民之别,但燕地惨状历历在目,此刻朝堂之上群情激愤,任何为异族开脱的言辞都显得不合时宜。
胡人既行屠城恶举,纵使赵铭杀戮再甚,亦是其咎由自取。
李斯见状,含笑转圜道:“如今赵上将军既已重创胡人,又焚其粮草,想必功成在即,不日便可凯旋。”
一直沉默的尉缭却在此刻摇了摇头,沉声道:“只怕赵上将军此番归来,未必顺遂。”
秦王的目光立刻投向他。
尉缭神色肃然,继续分析:“上将军屠戮胡人,壮我声威,自然值得称颂。
然东胡称霸草原,压制诸部,绝非孱弱之族。
其族皆兵,若尽发青壮,可聚兵数十万。
如今遭受如此重创,东胡王必倾力调遣大军围追堵截。
一旦陷入重围,形势便将危殆。”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深远:“如今我大秦确是鞭长莫及,消息亦难通传。
一切,只能看赵铭自己的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