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国,即便前线传来再不利的战报,秦王纵使震怒,也绝少牵连底层士卒——秦法森严,军功授爵,士卒自有其尊严与保障。
可在这贵族门阀盘根错节的楚国,一介无根无基的兵卒,生死荣辱,不过贵人一念之间。
“呈上来。”
楚王挥了挥手。
侍立在侧的宦官小步疾趋而下,接过那卷沉重的简牍,恭敬奉至王案之前。
楚王展开,目光急扫。
下一刻,他脸色“唰”
地惨白,握简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青。
“诸卿……”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祸事……天大的祸事临头了。”
“秦国武安君赵铭,亲率其麾下‘武安大营’,已悍然攻入我大楚北境!”
“曲阜……曲阜城,连同周边七座城邑,已然陷落!”
“我北境守军……全线溃败,死伤……不计其数!”
话音甫落,方才还强自镇定的三位权臣,眼底终于掠过了一丝真正的慌乱。
“怎会如此迅疾?!”
“我大楚安插的耳目,为何未曾探得武安大营半点出兵的征兆?”
“秦王是何时下的令?”
“曲阜城驻军五万,周遭诸城兵力合计逾十万之众!纵使那赵铭有通天之能,又岂能在短短数日之内,连破八城?”
“这……这可如何应对?”
“赵铭此人,自统军以来,未尝一败啊!”
“短短几日,北境门户竟已洞开……”
“那武安大营,听闻其战力,犹在镇守函谷的秦军之上……”
顷刻之间,惶恐的低语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楚国朝堂。
“三位爱卿!”
楚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再次响起。
殿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