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之功,另由军司马核计。”
赵铭目光扫过殿中秦卒,众人顿时轰然应诺:
“誓死追随君上!”
赵铭不再多言,转而望向王座上的楚王。
这位君主登基不过一年,权柄未握,尊荣未享,便已面临山河破碎的终局。
说来可叹,却也是楚国多年积弊所致。
朝中权臣迭起,却无一人如昔日秦之吕不韦那般兼具魄力与谋国之志;他们争权只为私利,终使王权衰微,国运凋零。
“楚王负刍。”
赵铭缓缓开口,
“你是愿与社稷同焚,还是俯首归降?”
他凝视着对方,心底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若这位楚王尚有血性,执意一战,那便又能多得一枚三阶宝箱。
求死者,自当遂其愿。
至于弑王之举是否妥当,赵铭早有计较。
如今灭楚之功已震朝野,阎庭亦传来密报:秦王下诏,待楚地平定,便授他国尉之职,执掌全国兵权。
权位固然诱人——更有宝箱可期——但赵铭真正谋算的,却是远征百越,镇守那片蛮荒之地,静待天下变局。
而弑王,恰是一步自污之棋。
未来若要长驻百越荒芜之境,此举,或许反能铺就更顺遂的路。
殿内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
赵铭立在阶前,目光扫过那些瑟缩的楚臣,最后落在楚王那张青白交错的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尘埃与血腥混杂的气味,远处偶尔传来兵甲碰撞的脆响。
昭文率先踏出半步,衣袍虽已凌乱,声音却竭力维持着平稳:“大王,天命已倾,再争无益。
降了吧。”
话音未落,景、屈两家的家主亦随之俯首,嗓音低沉而急促:“请大王为楚国士人留一线生机……降,方是出路。”
楚王指着三人,指尖发颤,喉间嗬嗬作响,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赵铭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所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不过是一面招摇的旗。
旗杆底下,盘踞的终究是蛀空栋梁的虫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