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你祖父将朕托付于他,他竭尽全力,辅佐至今,此恩朕从未敢忘。
你务必以侍奉长辈之礼,诚心相待。”
“救命大恩,孩儿谨记在心。
父皇放心。”
赵铭正色应道。
……
朝会散去。
然而赵铭今日殿上之言,以及那神奇的天玄子镜,却如巨石投入深潭,在每一位朝臣心中激起滔天波澜。
众人怀揣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各自返回府邸。
经此一朝,一股前所未有的蓬勃动力,已在所有人心底悄然燃起。
咸阳宫外,宣旨的高台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官吏的声音在初冬的干冷空气里一字一句砸下来,像烧红的铁块落入雪堆,激起一片嘶嘶作响的茫然。
人们仰着脸,张着嘴,呼出的白气凝在胡须和鬓角。
那些文绉绉的词句,穿过他们被生计磨得粗粝的耳朵,费力地拆解、重组。
不要钱?只要自己带口粮?八岁到二十五岁,都能去?识……字?
一个扛着柴捆的老汉,肩头的重量忘了卸下。
他旁边蹲着的年轻后生,手指无意识地在冻硬的地上划拉着,划出几道毫无意义的深痕。
远处,几个妇人抱着懵懂的孩子,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识字,那是老爷们、是账房先生、是穿着体面长衫的人才会的事。
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像一堵高高的、滑不溜手的墙,把他们祖祖辈辈拦在另一边。
墙那边有什么?他们不知道,只知道那一定是个不用把腰弯进泥土里、不用看人脸色的地方。
可现在,有人——是监国的太子,要把这堵墙凿开一道门,还告诉他们,进门不用交买路钱,只带干粮就行。
寂静是短暂的。
低语声先从一个角落泛起,随即像水波般荡开,汇成一片越来越响的嗡嗡声。
那声音里饱含着难以置信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