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衍当年,贬老夫至桂林,以为老夫便起不来了。”沈端道
“可老夫,爬回来了。”
“你魏子安,三元及第,天子门生,冯衍弟子,陛下青眼.....”
“你的路,是铺好的路。”他望着门帘外十月的天光,声音低下去
“若有一日,这些都没有了......
你还能像老夫一样,从瘴雨之中,一步一步,爬回来么?”
……
三日之后,十月初八。
一纸部文,自吏部发出,内阁票拟,御笔朱批,快得惊人。
户部左侍郎邹默,升吏部左侍郎。
原吏部左侍郎纪朗,调任河南布政使。
同品平调,冠冕堂皇。
部文传至吏部,满司寂然。
纪朗是吏部的老吏,代替赵尔任侍郎数年,无过无失。
一朝外调,人人心里都明白:这不是升迁,是腾位子。
邹默是沈相的人,他入吏部,佐掌铨选
文选司的上头,从此多了一双沈家的眼睛。
纪朗接到部文,没有多话。
知势不可挡,便默默地收拾案牍,交接印信,当日下午,便离了衙门。
临行,只与右侍郎章呈在廊下错肩时,低声道了一句:
“章兄,保重。”
章呈立在廊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大袖一摆。
当日,吏部尚书值房。
“沈首相。”章呈立在案前,没有落座,拱手
“属下有一事不明,请首相示下。”
沈端正在批文,头也不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