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在黑暗里站了几秒。苏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听见他的呼吸变重了。
“连长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苏晚要是死了,你也别回来了。'”
苏晚没接话。
李铁柱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苏队长,我不怕死。我跟连长从蕰藻浜爬出来的时候,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但你一个人进去,我在外面连个接应都没有——”
“七天。”苏晚打断他,“七天不回,你去找马奎。把这个交给他。”
她从帆布包夹层里摸出一个布包,递过去。
李铁柱接过来,手一沉。
“什么东西?”
“备用弹匣,还有两封信。一封给马奎,一封让他想办法转给谢长峥。”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提前写好了?”
苏晚没答。她从第一天到长沙就写好了。
李铁柱把布包揣进怀里,声音哑了。
“七天。”
“七天。”
苏晚转身回了房间。她把门带上,在里面听了一阵。李铁柱在走廊里站了大概有两分钟,然后脚步声慢慢往楼梯口移过去,最后消失了。
苏晚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棉衣脱了,换上从旅馆掌柜那里买来的一件灰扑扑的粗布对襟褂子。这种褂子城里的女工和帮佣穿得多,不起眼。
驳壳枪从腋下挪到了腰后,用一条宽布带勒住。
毛瑟步枪拆了。
枪管、枪机、枪托、蔡司瞄准镜,四个部件分别用旧报纸裹好。她从床底拽出一条来长沙时带的空麻袋,底层铺了一层碎杂粮——这是李铁柱之前从黑市买回来的陈年糙米,硬得能砸核桃。
四个枪械部件塞进杂粮层里,外面再压一层糙米。扎好袋口,晃两下,只听得到米粒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