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峥的字。铅笔写的,力道不重,笔画有些抖——大概是拄着拐杖的另一只手写的。
两个字。
“枪呢。”
苏晚把搪瓷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从喉咙滑下去,有点甜。不是加了糖。是烧水的时候壶底有水垢,煮出来带那么一股子矿物质的味。
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
纸条折了两折,塞进左胸口袋。手指碰到了里头那堆东西——弹头、弹壳、照片边角、金属标片的棱。
碎镜片的位置还是空的。多了一张纸条。
苏晚把口袋按了按。
三楼。拄着铁拐杖。腹腔里切掉了一堆东西。腰上裹着纱布。从三楼走到一楼,再从一楼走回三楼。就为了送一杯温水和两个字。
枪呢。
你的枪还在不在你手上。
你还能不能打。
你还安不安全。
苏晚站在月光里,嘴唇动了一下。幅度很微。
她把搪瓷杯放在窗台上,走到帆布包前面,伸手摸了摸裹着毛瑟步枪零件的油纸。
枪在。
苏晚在黑暗里重新靠墙坐下来。这回她闭上了眼。
口袋里的纸条隔着布料硌在肋骨上,和那些金属信物挤在一起。
她的手垂在膝盖两侧,右手食指安安静静的。
走廊里恢复了整夜的沉默。
但杂物间的角落里,苏晚的呼吸频率比入夜前慢了三拍。
天亮前,她要做一件事。
帆布包最里层,铁盒底下,压着那三张瑞典道林纸——吴维钧上次送来的参数表。
参数表上有一栏她之前没有仔细看过的小字。
现在,她打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