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
从台儿庄到现在,渡边的"毒蜂"小组被她和谢长峥一路拆零件,四个人干掉了至少六七个。补到现在只剩三人编制——说明日军特高课对这条线的投入已经见底了。
苏晚把编制表放下,拿起第二张纸。
装备清单。
前三行是常规品:南部十四式手枪两支,九七式手榴弹四枚,野战电台一部。
第四行开始,苏晚的食指在纸面上走得慢了。
"K-17改型实验弹药,7.7毫米口径,弹头重13.2克。配发二十发。"
13.2克。
标准的九九式弹头是11.2克。重了将近两克。两克听着不多——从枪膛里打出去之后,多出来的那点质量意味着什么?
苏晚不用算也知道。
存速。
标准弹在八百米之外,弹头速度衰减到亚音速,命中散布开始急剧扩大。但13.2克的重弹头截面密度更高,在空气里减速更慢。八百米外还能维持超音速,散布面积压缩接近一半。
她激活了数据层。
淡蓝色薄膜覆盖上来。纸面上的数字旁边自动弹出了一组推算——"K-17改型弹药在900米处预计存速约420m/s,横风偏移较标准弹减小约35%。有效精度极限评估:1100至1200米。"
苏晚关掉数据层。太阳穴开始胀了,但那组数字已经烙在脑子里。
一千一百到一千二百米。
她的毛瑟Kar98k配蔡司四倍镜,用标准7.92毫米军用弹,有效精度极限大概在九百到一千米。超过一千就进赌博区间了——上次在山谷打的三发验证弹,一千一百米,三发全偏。
渡边的装备天花板比她高了至少两百米。
苏晚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塞回牛皮纸袋,压在铁盒底下。
她蹲到帆布包前面,把毛瑟步枪的枪管从油纸里抽出来。
松脂灯凑近。
枪管外壁看不出问题。但她把手指伸进膛口,顺着膛线往里摸了半寸——指腹碰到了一道极细的凸起。
热疲劳裂纹。
从台儿庄打到万家岭,再到撤退途中的无数次伏击、反击、殿后。这根枪管承受了几百次击发的高温高压循环。金属疲劳了,膛线根部开始长裂缝。
裂纹现在还很浅。不影响精度——大概不影响。但每多打一发,它就会长一点。
苏晚把枪管放回油纸上。
她拿起蔡司瞄准镜,翻到物镜端。两道旧划痕从镜筒根部延伸到中段,一道是台儿庄废墟里磕的,一道是渡河那晚摔的。划痕没伤到镜片,但镜筒的密封性降了一截。上次渡河之后,镜片起雾用了大半天才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