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窗边,没打断他。
"我们第一个照面就打灭了三个。后来他们学乖了,把灯架在装甲板后面。我们又打灭了三个——打的不是灯,是灯底下操控的人。"
他抬头。
"渡边不一样。他要的不是光。"
苏晚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要的是暗处的眼。"谢长峥的手指在被单上敲了一下,"你以前夜里单独出去猎,是因为他夜里看不见你。现在他看得见了。六倍微光——月光底下,他大概能看清五百米以内的人形轮廓。"
苏晚把手插进裤兜。
"所以你要说什么?"
"以后夜里你不能再单独行动。"
苏晚冷哼了一声。
"你腿脚不便的参谋官大人打算怎么跟我?拄着拐杖?"
谢长峥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只旧怀表。表盖没了,表面上的时针和分针都被拆掉了,只剩一根秒针在"咔嗒咔嗒"地走。
他把怀表搁在膝盖上。
"你走到哪,我在后方三百米。三百米以内,我的耳朵跟你一样好使。不用腿。"
苏晚盯着那只缺了盖、只剩秒针的怀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出声。
门外马奎的声音传进来,闷闷的。
"说完了?我也有话要讲。"
"进来。"
马奎推门进来。他在那把晃荡的木椅上坐下来,椅子吱嘎叫了一声。
"清单我在门口听了个大概。"马奎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间那道从虎口拉到手腕的新疤绷着,"渡边换了新装备,六倍镜,好弹药。咱呢?"
他扳着指头。
"川军弟兄现在能打的六个。人手一杆汉阳造,两杆中正式。子弹,人均不到十五发。我那把大刀豁口多到快成锯子了。"
马奎的牙磨了一下。
"苏晚手里的毛瑟枪管快裂了,蔡司镜上两道疤,弹药全是普通军用的。对面拿着她妈造出来的镜子和子弹——你让她拿什么跟人拼?"
谢长峥没有反驳。
马奎撑着膝盖站起来,踱了两步,又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