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枪。再端。再抵。再瞄。再扣。
二十次。
她数得很准。第八次的时候,右手食指弯了一下。
不到四度。持续大概两秒。
苏晚把枪放下来,盯着自己的食指。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感觉得到——指尖那股不听话的劲儿正在慢慢退。
两秒。
她在大别山的时候是每天一到两次。
今天已经第三次了。
苏晚把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等那股子劲儿完全过去,她松开手,活动了两下指关节。
继续空击。第九次。第十次。
一直练到第二十次。
手指没再抖。
她收了枪,把蔡司镜盖扣上,裹进油纸里。整个人往墙上靠过去,后脑勺碰到发凉的石灰墙面。
门外走廊很安静。
过了大概十分钟。走廊深处传来拐杖的声音。
一下。
两下。
在药房门口停了。
门被推开一条手指宽的缝。一张折了两折的纸片从缝里递进来。
苏晚伸手接了。纸片搁在掌心,被体温焐了一层。
谢长峥的手指在门缝的边缘停了一下。骨节很分明——指腹上有新结的痂。
手缩回去了。
拐杖声往回走。一下。两下。
苏晚摸到帆布包上挂着的那截新铅笔头,在膝盖上试了一下——有芯。从药房角落的旧报纸堆里扯了一小块,包在铅笔外面当垫子,凑到鼻子底下借着铅芯的反光看那张纸条。
手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