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峥的拇指在地图边缘按了一个印。
“丘陵那段路,你走哪个位置?”
“侧翼。四百五十米。”
“带谁?”
苏晚想了想。
“李铁柱。”
谢长峥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他的右手虚虚地搁在膝盖上。指缝里那道碎镜片割出来的旧痂裂了一层皮,但没出血。
“凌晨四点。”
苏晚从干草垛上直起身子。帆布包的背带在她手里晃了一下。
“你的水——”
“马奎替我烧。”
苏晚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掀帘子出去了。
帐篷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冷了好几度。远处有人在咳嗽。马奎的轮廓蹲在十米外的树根底下,手按着腰间的驳壳枪,脑袋冲着北面的方向。
苏晚站在帆布帘子外面。
帐篷里松脂灯的光从帘子底下漏出来一条线,照在她的军靴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光。
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铺位。
走了三步,帐篷里传出铁拐杖碰地的声音。一声。
只一声。
苏晚的脚步顿了不到半秒。
她没回头。
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