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她,会多耗很多力气。
可那只手钢铁般焊死在她身上,近乎带着一种救不下她就一起死的决绝。
赵吟觉得自己像被钩子勾住的无能为力的鱼。
到后面,她已经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游动多久,中途有人将她从这只铁手中剥离,又似乎没有。
好像有谁的长发飘到自己脸上了。
赵吟伸手触碰,又觉得可能是水草。
她呛了一口水,在朦胧混浊的视线中模糊光亮终于出现在头顶。
她被带出水面,上了岸。
天边红日已经高高升起,日光酽酽,照在身上,带着滚烫气息。
她撑起身子,用手指抠喉咙,偏头将不慎吃进去的水吐出来。
陆陆续续还有其余人上岸。
他们往这处围拢过来。
带着闷热的风声。
赵吟被一只手扶住,她反手握着,有些贪念这人身上炙热的体温。
手腕坠子轻轻晃动了起来。
她安抚性地摸了摸,示意自己没事。
日光明媚,身上不到一会儿就暖融融的,但眼睛好像伤到了,赵吟眼前只有模糊的光影。
她伸手揉了揉,依旧不甚清楚。
赵吟偏过头,说:“抱歉,我的眼睛好像有些不舒服,你是?”
话说出口,才发现嗓子也哑了。
这么久以来,赵吟头一次受到如此切实的伤,但她却很平静。
当初为了阿尔茨海默症决定冒险时就做好了承受所有后果。
这是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因此后悔。
来人伸手在她眼前近距离挥动几下,赵吟能看到影子晃动,她眨了下眼。
湿漉漉的长睫泛着水汽,眼睛空灵,像蒙着一层薄雾。
来人一顿,同样哑声说: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