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又送走了儿子、孙子。
每一次,他都立在这方碑石旁,死死攥着手里的玉佩,指节攥得泛白。
他从不送他们走到河边。
他怕踏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
自家的幺儿,还没来。
他要等她,等她回家。
所有途经忘川的许家人,他都会轻声问一句。
“吾儿可回?”
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一样的。
“没。”
每一次落空,他都会低下头。
默默告诉自己,再等一等。
次次失望,次次,依旧愿意再等。
他的小女儿。
睡着那年,才十六岁。
若是醒来,发现家没了,爹娘不在,兄长不在。
怕是要哭得很难过。
家族尚在,人事全非。
她一个小姑娘,该怎么办。
碑石旁的浓雾,忽然轻轻向两边散开。
像是被什么东西,缓缓拨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从灰白雾气里慢慢走了出来。
步子不快,带着几分生疏,像是第一次踏上这条路。
许澄邈的目光,骤然死死定在那道身影上,再也挪不开。
许柚柚停在青石板路边。
身后散开的浓雾,慢慢合拢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