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顾长柏走到落地窗前换了口气。然后他注意到嘉宝正朝他走来。

这位好莱坞最神秘的冰山女王今晚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丝绒长裙，一头清冷的金发盘在脑后，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下近乎透明。

她独自穿过人群时，周围的喧嚣仿佛自动绕开了她。没有人邀请她，她自己来了，这对于向来拒绝参加任何大型社交场合的嘉宝来说，本身就是一件惊掉所有好莱坞记者下巴的事。

“听说你是个将军？”带着瑞典口音的英语像北欧冬夜的薄雾，没有好莱坞女星惯用的甜腻腔调。

她审视着顾长柏。

顾长柏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嘉宝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简单的回应，“那你为什么会在这？”

这个问题没有客套，有些近乎无礼。

但顾长柏并不反感，比起宴会厅里那些满脸堆笑、心里盘算着能从西海岸银行拿走多少钱的好莱坞面孔，这种直率反而让他觉得舒服。

他端起香槟杯，平静地回答：“打仗需要钱。中国的抗战，不可能只靠步枪和勇气，还需要飞机和外汇。我在美国做生意，就是为了让前线多几门炮、多几架飞机。好莱坞是一座金矿，大萧条只是暂时冻结了它，我要做的，就是在这个金矿上开一道门。”

嘉宝没有立刻接话。她垂下眼睛，似乎在判断这个男人的话是否值得相信。

她没有追问生意细节，也没有用夸赞敷衍过去，而是问：“你知道黄柳霜吗？我认识她。她是你说的那种人，勇敢的、值得被尊敬的。但好莱坞只让她演妓女。”

顾长柏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黄柳霜，华裔女星，但只能在银幕上扮演傅满洲的女儿或者被拯救的中国娃娃。

他慢慢放下香槟杯，看着嘉宝的眼睛，声音里多了一份郑重：“我在做的多，就是为了让黄柳霜有一天能演女主角，不演妓女，不演小妾，演一个真正的、有尊严的中国女性。这本身就是战争的一部分，只不过战场不在堑壕里，在银幕上。”

嘉宝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腕上。

“黄柳霜很幸运，有你这样的同胞。”她的眼神里有一些闪躲，也有一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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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住处，逛了一天街的林娥闻了闻顾长柏。

嗯，味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