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亮了。
马芳转身,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杆长枪。
枪身黑漆,枪头磨得雪亮。
这是他用了二十年的老家伙,枪杆上缠着旧麻绳,手握的地方磨出了凹槽。
“这趟出去,目的只有一个——”
他把枪往地上一顿。
枪尖扎进冻土,入地三寸。
“灭了建州王杲部。不是打跑,不是赶走。是灭。”
“赵阁老的原话——犁庭扫穴。”
马芳拔起长枪,扛在肩上。
“有人可能想问:建州离咱们远不远?冷不冷?路好不好走?”
他咧嘴一笑。
那道刀疤随着笑容扭曲,看着有几分狰狞。
“远。冷。路也难走。”
“但我马芳跟你们说句实话——我十一岁就在关外待过。那地方冷成啥样、远成啥样,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我能活着从那儿跑回来,你们三万人就能活着打过去。”
“回来的时候,功劳簿上记你们的名字。银子、田地、升官——朝廷的赏格,赵阁老发过话,亏不了你们。”
“回不来的——”
马芳顿了一下,“马革裹尸,抬回来。老婆孩子,我马芳管。”
前排有个老兵,四十多岁,胡子拉碴,听到这句话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马芳看见了,没说破。
“行了。废话说完了。”
他把长枪往亲兵手里一丢,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跟二十岁的小伙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