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德尼的喉结动了一下。
“十万往上。”王杲说。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墙上几个人影晃得变了形。
“不、不可能——”
额尔德尼往前迈了半步,“明人什么时候舍得往这边投这么多兵?他们连辽东的军饷都发不齐——”
“那是以前。”
王杲的声音不高,但额尔德尼的话头被硬生生截断了。
以前。
以前明人的朝廷烂透了,边军欠饷,将领吃空饷,打仗靠家丁。
王杲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一步步做大。
边军不敢深入,朝廷顾不过来,他在建州经营了十几年,从几百人的小部落变成如今能拉出万人的势力。
但这两年不一样了。
明人的朝廷换了人。
王杲不知道具体是谁在操盘,但他能感觉到。
边墙上的墩堡开始修了,烽火台的值守重新排了班,哨骑的巡逻频率翻了一倍。
辽东的马市收紧了,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走私通道被堵了三条。
“贝勒。”
络腮胡子的头领沉声道,“要不要往北撤?叶赫那边——”
“叶赫?”王杲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在建州以北那片区域。
叶赫部。哈达部。
虽然王杲已经和他们达成了同盟关系,但这个前提是能够抵御明军。
眼下这种情况,十万以上的大军压境。
但凡他们有脑子,都不会选择走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