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的天际线还是一片漆黑,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传令。”
亲兵立刻靠近。
“前哨往前推三里,探马撒出去十里。谷口两侧各布一队火铳手,明火不灭。营前拒马连排,辎重车围成圆阵。”
“是。”
“再派人往西面跑一趟。”
李成梁的声音压得更低,“找俞副总兵的前哨,告诉他——我已经封住了南口,让他加快。”
亲兵飞马而去。
李成梁独自留在谷口外,火把光映着他半边脸。
浓眉下一双眼睛眯着。
谷里那五千人,现在一定也在看着他。
看着这一排排火把停在谷口不动,心里会想什么?
会慌。
慌了就好。
慌了就会动。一动,就会露出破绽。
但如果不慌呢?
如果那个年轻人沉得住气,天亮之前就发现不对,连夜从谷里撤出去呢?
李成梁的手指停了。
他侧过头,看向谷口深处那片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面,某个他看不见的位置,有一双年轻的眼睛正盯着这边的火光。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在做什么决定?
一阵夜风从谷口吹出来,裹着松脂和冻土的气味,把李成梁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远处,营地里第一根拒马桩钉入冻土的声音传来。
闷响。
一下,又一下。